【文史钩沉】袁庚蝶岛抒情怀

袁庚蝶岛抒情怀

·庄振基·

　　一九九九年初夏，袁庚同志一行从中国改革开放最前沿深圳蛇口来到东海与南海交界的蝶岛东山参观考察，留下一幅包括时间、署名共计101字的书法墨香：

　　“古堡城墙为问先有榕时先有石；

　　今朝东岛分明后来居上后居先。

　　游铜陵城墙，游人见古榕生于墙上石缝中，参天蔽日，蔚为奇观。墙与榕，熟（注1）先熟后，争论不休。又遍游东岛，风光如画，气象万千。与之所至，塗鸦为联，格律已否非所计也。

       公元一九九九年初夏   袁庚”

　　袁庚！改革开放的春潮里，袁庚同志大名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如雷贯耳。

　　1917年4月23日袁庚同志出生于广东保安县大鹏镇（深圳龙岗大鹏街道），客家人，少年时期接受进步思想，追求革命真理，1934年初中毕业，1936年考上中国国民党中央军校广州燕塘分校，“七七”事变后回乡在大鹏新民小学代课，并参加沿海青年抗战后援会任负责人，1938年参加大鹏抗日自卫队，1939年加入中共党组织，成为一名党员，参加惠阳抗日游击队，历任江东纵队联络处处长，三野二纵队四师参谋处副处长，1946年10月参加华东军政大学学习，毕业后任江东九纵队港九大队上校，两广纵队炮兵团团长，参加黄谭战斗、南麻临朐战役、昌潍战役、济南战役、淮海战役。解放后，1950年5月奔赴越南援越，任胡志明情报和炮兵顾问，1953年任印尼雅加达领事馆总领事、中共驻香港办事处主任，1975年10月袁庚同志任交通部外事局副局长职务时，受叶飞部长委派调查招商局经营情况，在调查报告中所提的建议，后来成为中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的具体内容，1978年任招商局轮船公司常务副董事长。

图：袁庚向邓小平汇报工作

　　大家都听过一首歌名叫《春天的故事》歌曲这样几句歌词：“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就是在一九七九年的春天，袁庚同志花甲之年当起蛇口工业区的掌门人（党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任招商局集团常务副董事长，招商局、蛇口工业局和招商银行、平安保险等企业创始人。他主政的蛇口迅速崛起，成为中国经济特区中最闪光的亮点。由蛇口模式产生的新观念、新办法、新作风层出不穷。袁庚同志主政蛇口工业区十几年来，披荆斩棘，突破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打破大锅饭，引入市场经济，吹响“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最为响亮的改革开放进军号角，成为蛇口乃至深圳改革开放的代名词。袁庚同志是百年招商局第二次辉煌的主要缔造者，中国改革开放事业上的重要探索者。为表彰袁庚同志致力香港与内地的经济发展，特别是对香港的航运事业贡献良多，2003年被香港特别行政区授予“金紫荆星”章。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之际，即2018年12月28日，党中央、国务院授予袁庚同志“改革先锋”称号，颁授“改革先锋”奖章，并获评改革开放试验田“蛇口模式”的“探索创业者”。2019年9月获“最美奋斗者”称号。

　　蝶岛初夏，阳光明媚，海蓝沙白，南风习习，气候宜人，是个播种希望和收获的季节。

袁庚同志一行，在岛上有关部门同志的陪同下，来到蝶岛考察游学。首先来到铜陵游览始建于明朝洪武二十年（1389），有着六百多年经风雨洗礼的“铜山千户所”古城堡里风动石、县博物馆、黄道周纪念馆、关帝庙、黄道周故居，后又游览古城堡东门--晨曦门，看到城门周边一段二丈余高的城墙石缝间长出一棵根茎粗大、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榕须飘逸、树冠遮天蔽日的古榕树，对其顽强生长的雄姿连声赞颂。

　　袁庚同志站在城墙城堞前，眺望城墙下波涛滚滚的台湾海峡。此时，他心涛逐浪，双眼穿越历史时空，仿佛看到当年蝶岛儿郎和戚家军一道浴血奋战，用刀、棍把倭寇赶下海；看到当年蝶岛儿郎纷纷加入郑成功水师，在铜山水寨下练兵，出师渡海，把“红毛番”荷兰侵略者赶出台湾岛；看到当年蝶岛儿郎踊跃参加福建水师提督施琅水师，几经征战，统一台湾；看到1939-1942年蝶岛军民三次打退来犯日本侵略军；看到“1950.5.12”，蝶岛人用自家渔船冒弹雨运送解放军抢渡八尺门海峡，打溃岛上国民党守军；看到“1953.7.16”蝶岛军民打败蒋军一万三千海、陆、空军队的窜犯，打破其反攻大陆的黄粱梦。袁庚同志一行又遍游蝶岛，看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县委书记谷文昌带领岛上军民“上战秃头山，下战飞沙滩，绿化全东山”，开展植树造林，在岛上东南沿海营造143公里防风沙林带，把荒芜的海岛变成“东海绿洲”，改变了蝶岛恶劣的自然生态环境，人民过上温饱日子，蝶岛实现了第一次“蝶变”；看到改革开放近二十年来，蝶岛人“大念山海经，”利用岛上良好生态环境，建设创汇农业实验区（注2），每天天刚亮，太阳还没出来，成千成万笋农在三万亩芦笋园里“挖金掘银”采摘芦笋；看到千百艘渔船归来，鱼虾满仓，渔港一片欢腾；看到近海数不完网箱养殖鲍鱼、鱼、虾等珍贵鱼贝，“海上田园、耕海牧鱼”一派风光景象；看到国有、集体、私人罐头厂，如雨后春笋；看到“华侨”、“华福”外资星级酒家及旅游“三产”大发展；看到出岛第二通道大嵼大桥似彩虹横卧诏安湾及村村通公路、通电、通自来水；看到岛上海关、商检、口岸大楼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看到中、小学楼房化和农民住进小别墅、小洋房......蝶岛人唱着《走进新时代》歌儿：“我们讲着春天的故事，改革开放富起来。”蝶岛人富起来，实现了蝶岛第二次“蝶变”。

　　袁庚同志在耄耋之年，从最早进行改革开放“南海边”前沿阵地来到后来进行改革开放的“南海头”蝶岛考察游学。在游览了“铜山古城”，游学了蝶岛的昨天，“又遍游东岛”的今天，看到改革开放的今天的蝶岛“风景如画，气象万千”。他兴奋不已，激情四溢。这激情有他为新中国的建立、为社会主义建设时的积蓄，有他亲力亲为蛇口改革开放十多年的积蓄，有他二三天来考察游学蝶岛的积蓄。他展纸挥毫，把激情倾泻在颂扬榕树坚贞不屈，予赞扬蝶岛人有着榕树品格，在改革开放中坚韧不拔，“敢为天下先”，开拓创业精神的这一幅清新朴质，流畅潇洒，一气呵成的书法作品上。与其说是一幅书法作品，不如说是一篇意象清晰，立意新颖，表达含蓄，有思想、有美感、有哲理、文字精短、叙述优美的散文佳作。

　　作品内容有两部分。开头以我国人民喜闻乐见的民族文学对联形式，采用联语诘问，寓意深刻，构思巧妙。第二部分，对对联联语内容进一步阐述，达到作者写景咏物，言志抒怀。对联上联对生长在古城墙石缝那棵在艰苦环境中顽强生长成遮天蔽日，蔚为奇观的榕树，明知先有城墙，后有榕树，即诘问“墙与榕”，谁先谁后？以此颂扬榕树“蹇产磅礴”“经霜不凋”“灵表和气”“隐德贞命”（出自黄道周《榕颂》一文），敢与墙争先的坚韧不倔，顽强生长的精神。下联联语是作者告诉人们，虽然蝶岛改革开放起步时间比深圳蛇口经济特区迟缓，但有着榕树一样坚韧不拔“敢为天下先”精神的蝶岛人开拓拼搏，“今朝东岛”“风光如画，气象万千”“后来居上后居先”。

　　袁庚同志，在战争时代是一位有责任、有担当的战士；在改革开放的今天，是一位有责任，敢为人先，追求卓越有担当的改革先锋；在业余爱好上又是一位饱读群书，诗书、书法造诣颇深的书家。

　　蝶岛人不会忘记，在改革开放的春天里，蝶岛人有多少人下深圳、蛇口打拼。他们掘到“第一桶金”，回家乡创业。有多少人多少次下深圳蛇口“取经”，得到“先行者”“探索者”热情地“传经送宝”。今天，蝶岛的进步和他们的关爱是分不开的，从他们辉煌成就看到自己的差距。袁庚同志在作品中写着“今朝东岛分明后来居上后居先”，是对蝶岛人的一种激励，期望在新的征程迈步前行，再创佳绩，也是袁庚同志那虚怀若谷精神和家国情怀的表白。

　　记得鲁迅先生曾说：“无限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这是情怀。情怀是一种感情，是对人事物景所应对的感情。情怀是一种心境、胸怀。对一个有抱负、有追求的人、重感情的人、懂生活的人，就是一个有情怀的人。这种情怀是美好而高尚的。

　　袁庚同志考察游学蝶岛，用笔墨抒发他那情怀，其心血涌动的力量来自一个战士、一个改革先锋对理想信念的坚持，对祖国的爱！

　　2016年1月31日袁庚同志乘鹤白云天，享年99岁。

　　古人云：墨迹即心迹。

　　蝶岛人珍藏着袁庚同志墨香作品，铭记着他那浓浓的家国情怀！

庒振基，2020年3月写于蝶岛

作者：庒振基　原县国土局退休干部、曾聘任县委党史办特约编辑。

注：

<1>熟与孰，古代是通用的。如《礼记·礼运》“腥其俎，孰其肴”。如《史记·乐书》“五谷时孰”摘自《辞海》P839、P1572。

<2>、1988.7.12福建出台《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开辟东山县创汇农业试验区的若干政策》文件。